吃完饭。
寒川回王府。
秦时月回国公府,迎面撞见了在这里等得抓耳挠腮的赵长歌。
赵长歌本是听说了内廷明日要招秦时月议事,这才急急忙忙赶来的,谁知等回来一个酒气满身的醉鬼,气得她灌了秦时月两碗解酒药。
她本有长篇大论的数落等着,却不想,秦时月醒了,先砸给她一个名字。
“祁飞扬?”赵长歌应了一声,“知道。”
今日宣告“功德大成,圆满出关”的永乐公主正歪在秦国公府嗑瓜子,一边磕一边“呸”一声吐了瓜子皮,事无巨细地开始了她道听途说来的唠叨。
“他那个卫指挥佥事是世袭的,从世袭之后就没升过官。前些年,咱们那位清洗你爹的残部,把皇后娘家那堆烂泥硬扶上了墙,但是他们自己可能对自己稍微有点儿数,知道自己有多少斤两,有些并非秦国公旧部出身的中下级武将他们就没动。”
赵长歌说着顿了一下:“祁飞扬的情况跟其他人又不太一样——祁家祖上出身三神营,但是后来出调东南,直到国公爷出事都再没回去。齐王当初清洗国公旧部的时候,对祁飞扬也有点拿不准,一来他本人从没进过三神营,把他算作你爹的旧部,他有点‘冤枉’,但是如果不算,祁家也确实就是三神营出身;二来,这个祁飞扬确实有点能耐,东南那一带的卫所前些年被倭寇打成了个筛子,想从哪登陆就从哪登陆,唯有这个祁飞扬守着的登州卫铁桶一样,来一回打跑一回。齐王手下的能耐人有限啊,再把这个祁飞扬办了,他自己也得跟着完蛋了,所以就这么不上不下地把他放着了。”
“武将无诏不得进京。”秦时月问,“他为什么突然进京?”
赵长歌冷笑:“还能因为什么,你不在朝中的这些日子,太子和齐王又在东南斗法了——正月十六的时候,皇上又招人算大孟的账,反正无论怎么算都是亏空,太子的人把亏空的账往齐王身上推,齐王的人愣说这钱都是给皇帝修宫殿花了,两方人马一扯皮,皇帝出来和稀泥,最后齐王的人说,安南进贡的沙金这几年越来越少,但东南那边本来就有沙金矿,今年可以开出来卖给西蛮人,暂时补充国库的人亏空,但……那片矿山原本是百姓的山林……”
赵长歌说到这里,别有深意地看了秦时月一眼。
百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,果林被收如果得到适当的补偿还好说。
但是,大孟底下那帮人什么德行,秦时月心里早就有数——他们怎么舍得让白花花的银子流入百姓家?不贪都对不起他们口口声声的鞠躬尽瘁。
百姓失去赖以生存的山林,必然会激起民变。